单身快乐


十一月十号的清晨,我醒来,惊魂未定。梦里和一个乐于折磨美丽少女的变态杀人犯周旋,那时她陪在我身边,还是笑得狡黠又可爱的样子。我们一起逃跑,纵火,将那个肮脏的房间付之一炬,多么快乐。
我不记得是否还有更限制级的画面,只是依稀记得看见了她柔软的腰腹和细腻的胸乳。那么,我肯定在梦中吻了她的嘴唇。
她的嘴唇,柔软的,温暖的,带着薄荷的香气和女孩子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。
当她吻我的时候,我的心会变得惊慌而又柔软。
十号很冷,阴阴的下着雨,路上人很少,我想就是因为这场雨,我开始沦陷于无休止的喷嚏和卫生纸。十一号早上我病的愈发严重,八点半的模拟电路课直接抛到了脑后。睡到九点,我似乎又梦见了她。
我醒来,浑浑噩噩,蓬头垢面,挣扎着起床,打算赶上最后一节概率论。
出门阳光居然很好,我走在小路上,银杏开始变得稀疏而金黄,摇摇晃晃的从枝头一跃而下,耀眼得教人分不清是阳光还是叶片。我的心又变得忧郁而柔软,少年的忧郁,少女的柔软。
我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深秋,天桥下三立园的那棵银杏,已经全部变成了灿烂的金色。骄傲的树木在沉沉的夜幕中迎着西伯利亚吹来的风,瑟瑟地低吟,我便知道那就是秋天。那时的秋天多么单纯,只是渐渐多起来的考试和开始变难的课业,而我也有足够的闲情逸致挑选最称心的本子,执拗地为他们取美丽而童真的名字,为他们写诗,向他们倾诉。
那时候不会有人嘲笑我的痴情,她会静静地听我念一首诗,读一段文字,有时是摘自书本,有时是我自己写的。只是那时候我还不懂珍惜,觉得她太安静,总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,不会像我这样努力地入侵她的世界。
我太喜欢追逐名利,为了博得关注而做哗众取宠的事,总是结交一些自己也说不上来喜欢或者不喜欢的朋友。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什么重要,什么可以舍弃,于是终于伤了她的心。我以为我不会后悔。
三年后的今天我才幡然醒悟,原来竟然错了这么多年。
我以为我可以坚强地面对生活中的挫折,我以为自己总是可以成为胜利者,我相信自己的选择,我以为自己足够承担一切的后果。可是我错了。
鸿鹄凭风行万里,潜鱼依水翔海底。当射线失去了原点,当游子失去了故国,茫然感将一切骄傲侵蚀得一丝不剩,我开始恐慌,然后是没完没了的怀念。
现在我已经离开了那个临海的小城,转战内陆。西伯利亚的季风吹不到这里,峻峭的秦岭挡住了一切来自所谓北方的信息,被拒之门外的还有被我刻意抹去的记忆。一年前我想,应该与过去做一个了断,生命总要遗忘,百年时光不差这几年。
然后伤口在荒弃的角落持续病变,隔靴搔痒的些微疼痛最终积成海洋,澎湃的浪,渐渐染上鲜血的颜色。就像这个阴沉的没有星星的冬夜,突然一阵寒冷攫住心脏,空气被挤出肺叶,少女惨死于窒息。
我终究高估了自己。
生活是一部高潮迭起的推理小说,可惜我们不是读者,便没有权利更没有闲心一厢情愿地嘲笑角色们的选择。只有傻逼才会哂笑别人是傻逼,存在皆有理,生命就是这样的非暴力不合作。我以为自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,我以为我可以坦然地面对今后的一切,然后生活狠狠地扇了我两巴掌。
在脸上。
我试着沉下心,才惊觉一切恍如隔世。失去她,而后失去梦想,最后失去家。我现在竟然几乎失去了一切,空荡荡地,只剩下自己。
坏掉了,坏掉了的世界,你还在笑着,明明什么都看不见。
站在这个动荡扭曲世界里的我,逐渐变得透明无法被看清。
快要疯掉,无法疯掉
快要崩溃,无法崩溃
是谁说过浮夸只因我很怕,可是现在我很怕,却失去了浮夸的气力。我只好默然无语,只在这种寒冷的夜里裹着一层又一层睡衣,用指尖敲下一个个文字,休言过往,只谈怀念。
十一号的早上,阳光这样温暖,路上没有行人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酸甜的香气。我摘下一颗不知名的植物的果实,绽开的果皮中央是红色剔透的种子。我的心像是要溶化了,我想写一首情诗,但是她不在我身边。
于是我只好写了情诗送给我自己。
我写着“于是我甘心低下骄傲的头颅,许你爱情的枷锁,困我一世囚徒。”写着写着就流下了眼泪。
但是怎么可能呢?
我不愿低下高傲的头颅,她也不屑被爱情的名义囚困,所以我只好将那拙劣的情诗悄悄藏起,只对路人一笑而过。
down in the valley where the church bells cry,i'll lead them over to your eyes.
i'm one.
十一月十一日,单身快乐。
深夜难过得睡不着觉的单身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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